人到中年当读书

访谈对象：钟扬

职业：公务员

     “像我这样４０岁上下的人，当个不大不小的官，工作忙，生活乱，活得很浮躁，更应该抽出时间多读点书，否则，会有危机感、落伍感。在与人交谈、具体工作实践中，感到自己知识的欠缺，那是种捉襟见肘的感觉。”钟扬用这段话作为本次访谈的开场白。

    为了证明这种感觉，他举一本刚刚读过的书为例：《中国农民调查》。这部由安徽作家陈桂棣、春桃夫妇所写的长篇报告文学不是粉饰现实、贴金的作品。作家自２０００年起，花了２年多时间，跑遍安徽５０多个县的乡村做地毯式调查。调查结果是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艰难。钟扬是在春节前后看完该书的。从农村出来，工作在基层，又终日与农民打交道，钟扬自以为很了解农民了，看完这本书才发现有许多问题他认识得并不透彻。农民问题根在哪里？又是怎样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的？该书作者采访了研究农业问题的学者、主抓农业的领导甚至农村政策的制定者，对这一问题的来龙去脉有很犀利的见解。这使钟扬产生了跳出日常工作、思想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说，再接触农村工作，尤其是直接接触农民，做牵涉到他们切身利益的工作时，会考虑得更全面些，工作方法会更灵活些。这本书他一共买了５本，送给领导与同事。钟扬认为，这是一本国家公务人员都应该读一读的书。

    在钟扬看来，有些书是西药，吃下就能见效，比如这本《中国农民调查》；有些书是中药，见效慢，但走路宽；而有些书，类似于食补，不光管饱，还会产生持久的影响力。许多文学名著都可归于食补类。对钟扬来说，对他的一生产生影响的是２０岁时读过的托马斯·哈代的《无名的裘德》，裘德无名，自然是小人物，他的童年与青年时代比较苦涩，中年尴尬，晚境凄凉，所爱的人反反复复地背叛他。可就是这么个终生不得志的小人物，不管别人对他如何，一直固守着自己的人生准则。这么多年来，钟扬几乎每年都要重读这本书，每次读都和上一次有不同的体验，裘德坚守道德底线的执著也一遍遍感动着他。

    钟扬爱好写作，对他文体风格影响很深的作家之一就是孙犁。孙犁的文字，看似平实，实则浑厚，看似朴素，实则丰茂。有些人会认为他只会讲个故事，把话说完而已。钟扬却认为孙犁的文风是非常含蓄的直，因为他叙述的口吻是那么的平实，其中蕴涵的洞察力与表述能力却是一针见血。给钟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孙犁为纪念亡妻所写的散文《亡人轶事》，一对儿年轻夫妻，一起慢慢变老，生活的默契与融和，感情的积淀与酝酿，在孙犁的文字中呈现出感人至深的力量。这其中越是情感浓郁处，越是节奏变慢并平淡下来，越是激动，越是缓缓道来。孙犁在节奏、情感、气氛的控制方面显露出大作家深厚的功底。钟扬说，这篇散文应该推荐给所有中年男人读一读，读后会对眼前的婚姻更加珍视。

    “世人可分为男人与女人两类，也可以分为另两类人：读书人与不读书人。”钟扬如此说道。其实，读书不仅仅是对前途的担忧，仿佛不读书就当不成某一级别的干部似的。更重要的是一种责任意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干，就要不断地学习，提升自己的素养。钟扬的书大都放在办公室，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读，有时也会在短时间内推掉一切应酬专心致志地读一本书。他说，读一本好书，会有一种成就感，比做其他事情更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