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林海雪原》中所描写的那支英雄部队,可谓家喻户晓。当我们在文学作品中领略驰骋在茫茫雪原上一个个矫健身影的时候,有谁会想到这支部队曾经是八路军的第一支海军部队。它的来历还要从1944年发生在山东威海刘公岛上的一次汪伪海军起义谈起。
日军在刘公岛上设立要港司令部
刘公岛位于山东威海东部5公里的海面上,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1940年,汪伪海军部在刘公岛设立威海卫要港司令部,负责指挥华 北各地伪海军。
为了加强对威海卫汪伪海军的控制,日军在要港司令部内设立了辅导部,一方面掌握着司令部的军政大权,另一方面对伪军练兵营进行辅导。辅导部的主要人员均为日本人,其中有首席辅导官、翻译官、辅导员、水兵等,总计30余人。他们是威海卫要港的实际控制者。
1944年年底,日军在各个战场上都显露出失败的征兆。刘公岛上的日军为防止伪海军中发生意外事件,加紧了对伪海军的控制。日军辅导部设在位于岛上制高点的一幢豪华英式别墅内。它居高临下,监视着要港司令部、伪军练兵营、栈桥、码头以及海上的舰艇。同时,日军对伪海军士兵进行严酷的压榨和盘剥,激起了伪海军士兵的反抗情绪。当时,岛上伪海军学校流传着一首打油诗:刘公岛上真是好,四面环水中间是孤岛;学兵好比笼中鸟,想跑也跑不了;海军的伙食真是“好”,一日三餐吃不饱;馒头就一个,咸菜一小条……
汪伪海军发动起义,全歼岛上日军
1944年下半年,八路军在各个战场开始了局部反攻,日伪军在八路军的炮声中惶惶不可终日。此时,在刘公岛上的伪军士兵预感到日寇的末日即将来临。他们在练兵营卫兵队少尉队长郑道济,上士班长连城、毕昆山、李仁德、刘国璋等的领导下,决定发动起义。
经过一段时间的密谋和准备,郑道济等人将起义的日期定于 1944年11月5日。这一天是星期日,按照规定,岛上的官兵可以出岛游玩。7时30分,连城和毕昆山来到码头,装作看热闹的样子夹杂在人群中,暗自观察日军和伪军官出岛的人数。13时30分,郑道济将起义骨干集合于练兵营兵舍,正式宣布起义。他高声说:“弟兄们,中央军(实际上是八路军)已经快要打到威海了,我们再也不受鬼子汉奸的欺压了。我们要拿起武器,消灭日本鬼子和汉奸,为我们的父老兄弟报仇。我们要杀出刘公岛!”
起义后,郑道济将部队编为3个突击队,分头行动,迅速将岛上所有的日军和企图顽抗的反动伪军全部消灭,控制了全岛。
为了对付即将从威海回来的日伪军官,郑道济等人进行了周密的布置。连城带人埋伏在栈桥附近,用两挺轻机枪瞄准栈桥。
17时30分,从威海开回来的交通艇“日生利”号徐徐靠岸,十几名起义士兵腰里暗藏手枪,紧密注视着上岛的日伪军。回岛的日军有7人,伪军官有十几人,他们依次走上栈桥。每一名日军和伪军官身后都有一名起义士兵跟随。当走在前面的日军快到栈桥末端时,连城突然开枪,发出了动手信号。跟在日军和伪军官身后的起义士兵们纷纷举枪射击,日军和伪军官一个个应声倒地,没有被打死的日军和伪军官企图逃跑,埋伏在栈桥下面的起义士兵一拥而上,将其全部消灭。至此,岛上的日军和伪军官被全歼,起义士兵无一伤亡,取得了彻底胜利。
傍晚,郑道济将600余人的起义部队编成8个队,分别登上“同春”、“日生利”、“东海”等舰船,缓缓驶离了刘公岛。11月6日清晨,起义部队在山东双岛港西海岸弃船登陆。
起义部队成为八路军第一支海军部队
在获悉刘公岛汪伪海军起义的消息后,八路军东海军分区决定争取这支抗日的队伍。经过一番工作之后,郑道济等人同意参加八路军。
刘公岛汪伪海军起义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胶东半岛,传遍了全国。胶东《大众报》印发了号外,上面的大标题格外醒目:《威海卫刘公岛伪海军六百人反正》。延安新华社播发了题为《刘公岛伪海军六百人反正》的消息,美国旧金山电台也转发了这一消息。《新华日报》则作了长篇报道,题目是《我军事政治攻势下 山东威海卫———刘公岛伪海军反正》。这些报道在社会各界引起了强烈反响,对汪伪华北海军震动也很大。几天后,驻守在龙须岛上的伪海军派遣队60多名官兵也起义了。
1944年11月22日,东海军分区在文西县召开了命名大会,把起义部队编为“山东胶东军区海军支队”,郑道济为支队长,下辖4个中队。这是八路军的第一支海军部队,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第一支海军部队。
“海军支队”成立后,胶东军区对其进行了整编,在每个中队配备了政治指导员。《林海雪原》的作者曲波就是第四中队的指导员,著名的战斗英雄杨子荣则是第三中队的一名班长。同时,“海军支队”各中队还建立了党支部。胶东军区还从各主力团抽调100余名有作战经验的党员战士,从根据地各中学动员150名党员和进步学生参加“海军支队”,作为政治骨干和战斗骨干。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但驻青岛的日伪军拒绝向八路军缴械投降。“海军支队”奉命配合八路军主力部队参加了攻打即墨县城的战斗,大获全胜。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发动了内战,“海军支队”分批开赴东北前线参战。《林海雪原》中几位传奇式的英雄人物,就是以这支部队的一个小分队为原型塑造的。
在解放战争后期,“海军支队”的部分官兵回到山东成立了“山东胶东军区海军教导队”。人民海军诞生后,这个教导队和分散在各部队的原刘公岛起义人员陆续调到海军,被分配到舰上或领导机关工作,为建设人民海军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摘自《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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