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垒出的“梯田人家”

村民家

长在石缝中的树

站在关庙村所处的山腰上往下看，梯田层层叠叠，从沟底一直铺到山腰。

5月的风从跑马岭上吹下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气息。5月27日，正午时分的乡野一片静谧，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黑石炮山的密林里传过来。59岁的村民孙新良站在窑洞前，指着山脚下那片层层叠叠的石头房子说：“若仔细听，能听见水声。暗渠里的水流了几百年了。”

这里群山环绕，36个山头把村子裹得严严实实。出了村，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上山。

古村名片

关庙村位于禹州、郏县、汝州三地交界处，是许昌最西的行政村。先民在山沟里修暗渠、垒石堰，造出1500块田，有“水在脚下流，粮在渠上生”的奇观。如今，村中石头窑洞错落有致，千亩连翘花果兼用，昔日的穷山坳正变成“金银山”。

关帝庙：关乎村名的由来

关庙村的名字，是从村东那座关帝庙得来的。

庙不大，青石铺底，青砖垒砌。屋檐下的木雕清晰可辨，飞禽走兽线条流畅。庙内存有完好的清代石碑，其记录着历次修缮的年代和捐资人的名姓。年代最久的一块石碑，距今已有200多年。

“这座庙在宋朝末年就有了。”村党支部书记苏军站在庙前，手指着檐角说。

庙院的西南角，一棵五角枫树有着巨大的树冠，两个人合抱不住。树皮皴裂，虬枝盘错，树荫覆盖了大半个院子。

20世纪70年代，这里曾是中学校址。如今，庙前的空地成了乡村大舞台。农闲时节，锣鼓一响，四里八乡的人都会聚过来。记者一行前去的时候，广场上正晾晒着村民刚收的油菜。

五角枫的叶子被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和那些碑文一起，诉说着这个村子的故事。

弧形设计：“拐弯抹角”里的智慧

从关帝庙往西南方向走，便是关庙村的古建筑群。

山地狭窄，房屋之间距离很近。一条青石路从中穿过，几户人家分列两侧。最引人注目的是巷口一处院墙的拐角——不是寻常的直角，而是一道圆润的弧线。

“这叫‘拐弯抹角’。”苏军用手比画着说，“老辈人盖房子时，把主街拐角处特意设计成弧形，以防邻里拉架子车转弯时被磕碰到。”

苏军介绍，石头窑洞占了全村房屋总量的一半左右，仅村西南孙家庄那里就有32间。

看上去不过3米高的小屋，里面却别有洞天——不管面积是大还是小，窑洞里都有一个隔层，像个小复式，为的是多住几口人。

一棵棵橿树生长在石头缝里。石墙、石屋、石阶、石碾……目光所及，全是石头。石头是这个村子的底色，也是这个村子的筋骨。

关庙村多山少田，先人们为了活下去，在山沟里修暗渠、垒石堰。山洪暴发时，洪水顺着暗渠流走，泥土被石堰拦住，年复一年，淤积成田。起初的田地小得可怜，当地至今还流传着一句俗语：“大可卧头牛，小可放张篓。”

日积月累，这里造出了1500块田，约1200亩耕田。

暗渠藏在梯田之下，涝时排水，旱能储墒。站在山腰望去，层层梯田从沟底一直叠到山腰，线条流畅，气势磅礴。

“水在脚下流，粮在渠上生。”孙新良指着脚下的梯田说，“坡下面全是暗渠。老辈人留下的，咱不能忘。”

连翘：村里的“摇钱树”

从关帝庙出来，村支书苏军说起往后的打算。

关庙村曾是省定贫困村，土地不肥沃，种庄稼收成低。后来，村里开始种连翘。连翘浑身是宝，花开时可赏景，叶子能制茶，果实可入药。

如今，全村连翘种植面积已有1700多亩，每亩产值超过3000元。每年3月，连翘花竞相绽放，金黄色的花与苍翠的松柏交相辉映；5月花落，青果挂枝，待到成熟便直接供应药厂。村里还成立了家庭农场，引进了中药材加工厂，吸纳村民在家门口就业。

在葛花架自然村，80岁的村民刘新远耳聪目明，记者一行见到他时，他正坐在自家院里的葛花树下。那棵葛花树26年了，藤蔓爬上架子，像一把绿色的巨伞。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凳，招呼记者坐下。他笑着说：“要想身体好，多往山窝跑。”

村民刘永国家的院子里摆了许多他从山上捡来的奇石和自己做的根雕，像个小型展览馆。

苏军站在村委会门前，指着西边的黑石炮山说：“红叶谷就在那座山里。那里正在修路，等路通了，春天看连翘，秋天看红叶，不怕没人来。”

暮色四合，群山的轮廓在夕阳中呈现出黛色的剪影，关帝庙里五角枫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摇曳。这座藏在山窝里的古村，正用自己的方式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春有花开，秋有红叶，不急不躁，却从未停歇。

编辑： 刘靖雯   责编：肖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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