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北方

2025-06-26 10:48:40  来源: 许昌日报  作者: 本报记者 邓雷 杨红卫 石冠兵/文 吕超峰 任江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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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蔚为壮观的邺城(AI生成)

邺城遗址文物保护碑

邺城遗址前的曹操塑像

邺城遗址

东汉末年,曹操为何能在乱世中一统北方?

寻曹报道组深入河北邯郸临漳市,探访这块曹操运筹帷幄、见证当年北方争斗风云的热土,追寻曹操统一北方的历史密码。

临漳古称邺城,是曹魏、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北齐六个朝代的都城,也是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国北方极其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中心。

曹操在担任东汉丞相、魏王期间(建安十五年,公元210年),以邺城为基地,大规模营建了这座都城,并主持修建了铜雀台、金虎台和冰井台(简称“三台”)。

无论是当地的历史学者,还是三台村的普通村民,面对寻曹报道组采访时都能侃侃而谈,引用历史典籍或民间传说来讲述曹操统一北方的伟业。

东汉王朝的根基在黄巾起义的烈焰中崩裂,董卓乱京则彻底抽掉了王朝最后的支柱。一时间,天下失序,强梁四起,北方成了群雄逐鹿的惨烈舞台。袁绍盘踞冀州,雄兵十万;袁术坐拥淮南,妄自称尊;吕布勇冠三军,纵横兖徐;公孙瓒割据幽州,刘表虎视荆州……山河破碎,烽火连天,北方大地急需一个重整乾坤的巨手。

此时,曹操敏锐地抓住了历史给予的钥匙——“奉天子以令不臣”。汉献帝在颠沛流离中成为各方觊觎的符号。当落魄的献帝重返洛阳,曹操果断迎奉,将朝廷迁至自己根基所在的许昌。从此,曹操高举“奉天子”旗帜,讨伐诸侯,师出有名;征辟人才,名正言顺。在这面旗帜下,荀彧、郭嘉等智谋之士纷纷归附,为他奠定了强大的人才基础。

然而,北方统一的最终奠基,终究要在战场上以铁血完成。建安五年,官渡原野上,曹操以寡敌众,与袁绍展开生死决战。他深谙“兵不在多,在精”的奥义,麾下士卒虽少,却经严酷锤炼,令行禁止。反观袁绍,谋士相争,将帅不和。曹操抓住时机,采纳许攸之计,奇袭乌巢粮仓。一把大火,烧毁了袁军的辎重,更焚尽了其争霸北方的野心。官渡之战,曹操以弱胜强,彻底击溃了最大的对手袁绍集团,为扫平北方铺平了道路。

曹操深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之理。连年征战使中原凋敝,“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操以巨大魄力推行屯田制,组织流民与军队大规模垦荒,在许下及州郡广开屯田。这一制度不仅迅速恢复了被战火蹂躏的生产力,使“所在积粟,仓廪皆满”,更锻造出一支强大的军需保障体系,为曹操南征北战提供坚实的物质后盾。屯田制安顿了流民,稳固了后方,是曹操军事机器得以高效运转的无声基石。

曹操在乱世烟尘中崛起,以天子为旗号,以官渡之胜为转折,以屯田固本为后盾,更以自身雄才驾驭群英,终将分崩离析的北方重新锻造成一个整体。

(一)水困孤城

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正月,漳河水流湍急,裹挟着残冰在邺城脚下形成巨大的漩涡,河水呈现出青铜色,显得格外冷峻。

曹操站在河滩上,靴子陷入泥泞的泥土中,手指间渗出的血滴落在浮冰上,将其染成淡红色。他俯身抓起一把带着腥咸气味的河泥,转头对满宠说道:“审正南(审配,字正南)嘲笑我挖的沟渠太浅,且看这泥土中藏着什么玄机。”

邺城城头传来守军的哄笑声,审配身穿鎏金甲,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命人将秽物倾倒进壕沟,浑浊的泔水在浅壑中缓缓流淌,引来一群寒鸦争相啄食。

“曹司空这是打算开渠种稻吗?”守军的嘲笑声响彻四周。曹操解下佩剑,丈量沟深,剑穗上的玉珏突然坠入泥中——这玉珏正是袁绍当年所赠。

三更时分,三万曹军士兵口衔枚,悄然出发。铁锹与冻土相撞,溅出点点火星,在夜幕下仿佛织成了一片星河。曹操手持火把,站在沟沿指挥,火光照得他的胡须和头发都泛着红光:“此处再挖深三尺!”

随着冻土崩裂,一名老卒突然惊呼:“有泉眼!”浑浊的地下水喷涌而出,曹操见状仰天大笑:“这是上天助我!速速引来漳河水!”

五更还未到,审配被汹涌的浪涛声惊醒。他推开北窗,眼前的景象让他大惊失色:两丈宽的深壕已变成一条银色巨龙,裹挟着上游的断木残碑,猛烈地撞击着城门。

更鼓声中,城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粮仓地基在洪流中塌陷,浸泡多日的粟米在梁柱间生出惨白的菌丝,随波漂浮,宛如冤魂起舞。

“开闸!”曹操挥剑斩断缆绳,望着漳河洪峰冲向城门,感慨道,“当年大禹治水用的是疏导之法,今日我治理邺城用的是堵塞之策。”他忽然想起少年时与袁本初偷饮河朔春酿的情景,那时的漳河水也如今日这般波涛汹涌。

“把我的琴拿来!”曹操端坐在新筑的土台上,指尖划过焦尾琴的裂纹,弹奏起一曲高亢的曲子。琴声与漳河的怒涛声交织在一起,惊得云雀撞向铁笼。

程昱快步前来禀报:“城内已经开始烹食皮甲。”曹操听后,琴声变得急促起来,一根琴弦突然崩断,在他掌心勒出血痕:“给投石机换上蜡丸!”

三百架霹雳车同时发射,裹着粟米的蜡丸如蝗群般遮蔽了天空。饥民们纷纷争抢,蜡壳遇热爆裂,麦香混合着写有“开城者活”的帛书碎片,在街巷间纷纷扬扬,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审配持剑斩杀了三名抢粮的百姓,鲜血溅在“四世三公”的匾额上,他这才发现,蛀虫正从袁氏族徽中簌簌掉落。

(二)孤骑绝尘

七月,烈日炎炎,李孚的马蹄声打破了邺城章门的宁静月色。这位钜鹿谋士将柳枝绑在马尾上,假扮成曹军巡夜都督,身上的玄甲还带着邯郸战场的血锈,甲胄上的“夏侯”徽记格外醒目。

“你们疏于职守,该受三十杖刑!”李孚挥鞭抽打打瞌睡的曹兵,刑杖破空的声音惊起了夜枭。行至离曹操大帐百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发现地上的倒影——自己的佩剑竟然还系着袁尚所赐的幽州玉穗。

得知李孚被邺城守军用绳子吊上城楼,曹操在帐内拍手笑道:“此人进城时马蹄印浅,显然是空腹疾驰,他不但能进城,还会再出来。”

果然,五日后,邺城打开城门,放出数千老弱百姓,在蹒跚的白旗下藏着李孚及三名骑兵。曹操故意撤去西角暗哨,任由他们引燃袁军接应的狼烟。

深夜,袁尚的援军借着星光逼近。曹操将地图铺在阵亡士卒的棺椁上,分析道:“西山路势险峻,正适合截杀。”

许褚刚要请命出战,却见曹操将令旗递给一位瘸腿的老马夫:“你熟悉邺城地势,由你指挥。”这位马夫原本是袁绍旧部,此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当夜,袁尚的火把信号亮起时,曹操在滏水畔部署了八百强弩手,箭矢都裹着浸油的麻布——袁军以为这是接应信号,却不知这是曹军火箭的指引明灯。

滏水边的芦苇荡中,张辽的白袍与芦花颜色相近,难以分辨。当袁尚的鎏金马鞍映出第一缕晨曦时,八百弩手齐发,箭雨如同惊鸿掠过天空。

袁尚逃往祁山时,佩剑上的明珠坠入泥潭,被运粮的驴蹄踏成粉末。

(三)忠魂北望

八月的邺城,箭楼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审配的锁子甲已经锈成赭色。他蘸着瓦檐滴落的血水,在城墙上写下最后一道军令:“敢言降者,诛九族。”

字迹尚未干透,东门早已是火光冲天——他的侄儿审荣正将佩刀架在守城校尉的脖颈上。

审荣亲手斩断门闩时,腰间玉佩上刻着的“四世三公”篆文正被血污浸透。曹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入街衢,巷战中竟有百姓手持锄头相助——原来月前蜡丸中的粟米,早已让“曹操”二字深入人心,种在了百姓的饥肠里。

曹操踏入邺城袁绍府邸时,青铜兽尊里还温着半盏残酒。他摩挲着案上未写完的《讨曹檄》,忽然听见前庭传来喧哗声。辛毗的马鞭抽在审配脸上,溅起血花,这位老臣却昂首笑道:“狗彘怎能懂得忠义!”

“正南兄别来无恙。”曹操挥手让左右退下,指间把玩着袁尚的印绶,说道,“如果我封你为幽州刺史……”话未说完,审配猛然啐出血痰:“我的主公在北方!”血沫溅在曹操的紫绶金印上,宛如朱砂点染的北邙山桃花。

刑场上,秋阳刺眼。审配望着北方中山的方向,颈间铁链哗啦作响:“我的主公还在!”刽子手的鬼头刀被夕阳映得血红,却斩不断随风飘来的童谣:“邺城破,冀州平,曹公骑马巡新城……”

曹操将审配葬在袁绍墓旁,墓前栽种的不是松柏,而是从许都移来的青梅——那年袁绍举杯笑问:“孟德的志向是什么?”少年曹操答道:“愿在四海栽种梅林。”

当夜,曹操独坐空城。案头摆着审配临终前咬碎的半枚虎符,与袁绍当年所赠的玉圭恰好拼成完整的龟钮。更漏声中,案上“北定中原,始于漳水”的墨迹被檐角滴落的血水晕开,宛如泪痕。

(四)祭冢安民

霜降那日,邺城的残垣断壁上开满了野菊。

曹操策马独行,来到袁绍墓前。玄色大氅扫过满地野菊,惊起寒鸦扑棱棱飞过龟裂的墓碑。他扶着袁绍墓碑,指尖划过“四世三公”的铭文,感慨道:“本初兄,当年虎牢关前……”西风卷起纸灰,恍惚间,他又看见少年袁绍执弓笑问:“阿瞒,能射中那雁阵吗?”

曹操踏入袁绍墓祠时,手中捧着当年官渡之战缴获的袁氏族谱。他忽然挥剑劈开供案,露出底层暗格:一柄锈蚀的佩剑,正是少年时与袁绍同闯张让府邸所用,剑柄上“袁曹”二字的刻痕依旧清晰可见。

“本初,我来赴白马之约了。”曹操将冀州户籍黄册投入火盆,火焰中“汝南袁氏”的烫金字迹扭曲如蛇。

忽然,身后传来窸窣声。刘夫人怀抱着袁尚幼子,瑟瑟发抖,襁褓里金锁的叮当声打破了寂静。曹操将金印放在婴儿襁褓中,说道:“此子应当承袭邺侯之位。”转身时,他瞥见梁柱上的剑痕——正是昔日夜宴时与袁绍比试剑术所留。

曹操解下佩剑,说道:“将此剑悬挂在梁上,警示我子孙不要忘记故交,也让后世知道,英雄相争不必相互侮辱!”长剑的寒光映着案上未饮的残酒,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八路诸侯会盟时,袁绍掷杯笑问:“阿瞒敢做先锋吗?”

市集上,新炊的香气混合着焦土气息飘来,满宠正带人清点袁氏粮仓。曹操抓起一把霉变的粟米,下令:“传令下去,今年邺城免除赋税。”他忽然将米粒撒向天空,惊起群鸦蔽日。一位老农颤巍巍地捧来新麦饼,曹操掰下半块递给流民孩童:“尝尝,味道怎么样?”

月亮升起时,郭嘉捧着冀州户册,咳嗽着走来。曹操正在绘制新的运河图,朱笔忽然停顿:“奉孝,你看这漕运能否直通幽州?”烛火摇曳间,两人的身影投在《禹贡九州图》上,恰似巨龙盘踞在河北大地。

五更鼓响,曹操突然掷笔大笑,震落梁间积尘:“应当让天下粮仓都丰足,再没有饥饿的百姓!”

晨光中,新任冀州牧的车驾碾过漳河残冰。曹操回望邺城新筑的城墙,忽见一骑飞奔而来——那是幽州密使呈上的公孙康降表,以及木匣里尚凝着霜花的袁熙首级。曹操抚须轻笑,将帛书投入祭奠袁绍的火盆,看着青烟随风飘向更北的塞外孤云。

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白狼山上,曹操正用袁绍的旧弓搭箭。箭镞破空之声惊起塞雁,乌桓单于的狼头纛应声而倒。

三军的欢呼声中,曹操摩挲着弓背“本初赠”的刻痕,突然解下貂裘,盖在阵亡士卒身上:“将他们葬在邺城菊园,让他们看看天下一统的景象。”

凯旋那日,邺城百姓看见曹操单骑绕袁绍墓三周。暮色中,曹操将北疆的冰雪融水洒在碑前,说道:“当年你说要射落北斗,如今北斗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西风卷起未烧尽的《冀州赋税册》,露出底下新绘的运河图——那墨线蜿蜒向北,直指辽东未化的春雪。

编辑:兰民 李孟达      校对艾文

责编:肖涛                               终审:刘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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