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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当兵的人就要不一样 ”

——一个三代军人家庭的红色接力

马腾骐在“腾骐阵地”开展国防教育和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让孩子们了解更多武器装备知识。

采访马腾骐之前,记者在心里描过他的样子。一家三代军人,自己立过二等功,应该高大挺拔、目光如炬吧。见了面才发现,完全不一样。

7月26日下午,长葛市铁东路中段“腾骐阵地”的小叶枫树下,他蹲在地上,手把手教一个女孩儿端81式步枪模型。孩子们围了一圈,排队等着摸那杆枪。有个男孩儿踮着脚尖往前凑,被后面的人一拉,孩子们笑成一团。

马腾骐站起身,抹了把汗,咧嘴笑了。45岁,中等个头儿,穿一件军绿色T恤,像刚从地里回来的邻居大哥。

谁也看不出,这个蹲在树下哄孩子开心的人,身上背着一个家庭三代军人的重量——爷爷马子亮,抗美援朝铁道兵;父亲马汉平,参加了1969年国庆阅兵;而他自己,则在“硬骨头六连”立过二等功。

三代人,穿的是不同年代的军装,扛的是同一份担当。

本色:“穿上军装保卫祖国,脱下军装服务人民”

爷爷的事,马腾骐是听奶奶讲的。马子亮,1947年入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1955年因伤早逝。那年奶奶27岁,带着4个孩子,大的8岁,小的才几个月。他们吃百家饭,挖烂红薯,日子苦得不行。有人劝她找组织,她却摇头。

“他爸是为国家没的。”她说,“咱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她一个人把4个孩子拉扯大。后来,她把一个儿子送进了部队,就是马腾骐的父亲——马汉平。

1968年,马汉平入伍,服役于“万岁军”第38军。8年军旅生涯,马汉平荣立三等功1次,受嘉奖17次。最让他骄傲的,是1969年参加了国庆阅兵。

“从东华表到西华表,一共117步!正步走过天安门的时候,我看见毛主席了。”直到今天,老人讲起这些,手指还会不自觉地并拢。

1976年,马汉平退役。此后每年八一建军节,他都会拿出旧军装穿上,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洗得发白,但风纪扣一定系得板板正正。马腾骐从小就知道,军装可以脱,军人的样子不能丢。

1999年12月,高中毕业的马腾骐应征入伍,分到了“硬骨头六连”。这支连队诞生于抗日战争期间,以“英勇顽强、永不畏惧”的硬骨头精神闻名全军。在“硬骨头六连”,他白天摸爬滚打,夜里打手电筒啃书,战友们都叫他“拼命三郎”。

2003年春天,非典来袭。他主动承担急难险重任务,荣立个人二等功;同年5月,火线入党;6月,参加集团军射击比武,取得单项第一名的成绩,又添一枚三等功奖章。

5年军旅生涯,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记录了一个士兵最滚烫的青春。

2004年退役那天,连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六连的兵,到哪儿都是好兵!”

他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进人海。

从部队出来,干过车工,当过刨工,马腾骐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可街坊慢慢发现,这个年轻人有点儿“不一样”:楼道灯坏了,他闷声修好;独居老人买米,他帮忙扛上5楼;谁家半夜有事,打一个电话他就来帮忙。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他的捐款记录却多得惊人。

“最开始下力气挣钱,每月300元工资,我就捐50元;后来通过不断学习,吃上了技术饭,收入增加到每月四五千元,我就捐500元。”马腾骐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能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小事。”

20多年来,他累计捐款30多万元。

朋友瞪眼道:“你自己日子过成啥样了?”

他咧嘴笑道:“穿上军装保卫祖国,脱下军装服务人民。为人民服务,不是口号,是行动。”

担当:“关键时刻站得出来,危难时刻豁得出去”

2021年7月的一天,长葛下了一场暴雨,双洎河的水涨得吓人。

那天,马腾骐正在医院陪母亲输液,手机响了,民兵应急分队集结。他把母亲交给妻子,转身冲进雨里。

他赶到堤上,水已经没过脚踝。几百米的堤坝,浊浪拍着沙袋,闷响一声接一声。他看见父亲穿着那双老解放鞋,正在给官兵们送物资。父子俩没说话,一个扛沙袋往前冲,一个搬东西往堤上送。

沙袋上肩,1袋、10袋、100袋……手掌磨出血泡,他用牙撕开迷彩服裹上接着干。三天三夜,他没怎么合眼。成功击退洪水时,他已累到脱水。他瘫坐在沙袋上,手里还攥着迷彩服的袖口,血已经干了。

母亲病情刚稳定,他的妻子就奔赴受灾群众安置点,端热水、铺被褥,安抚哭闹的孩子和流泪的老人。父亲在堤上送物资,他在水中堵决口,妻子在安置点抚慰群众,母亲在家守着后方——灾难面前,四个方向,守的是同一座城。

这并非马腾骐第一次“逆行”。

2008年,汶川地震,他借了辆面包车,装满水和方便面,带上一名战友开进汶川县映秀镇。在废墟上搬了7天物资,他回来时瘦了5公斤。

此后,玉树、舟曲、临夏……每一次重大灾害,都有他的身影。有人问他怕不怕,他沉默片刻后说:“怕。但军人的担当就是关键时刻站得出来,危难时刻豁得出去!”

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2021年寒冬那次河北之行。从长葛到藁城,近500公里,他凭着一壶热水、几包方便面撑了一路。物资送到后,当地工作人员得知他是退役军人,突然立正敬礼,他条件反射般回礼。那一刻,他仿佛又听见了那声“到”。

“战场上有两种人不能退。”他说,“党员和军人,我都是。”

传承:“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如果说走正路、做正事是马腾骐的底色,那么对战友的牵挂,就是扎进他心里的根。脱下军装22年,他清楚退役老兵找工作的不易,自己走过的弯路,不想让别人再走。

2020年,他拿出积蓄,牵头组建了长葛市军创园就业创业平台,不收一分钱,义务帮战友们找出路。跑企业、找岗位,他一家一家谈。遇到涉访涉诉的退役军人,他先泡一壶茶,听对方把话说完,再普法、协调。该平台成立6年来,先后接受300多名退役军人咨询,成功推介60多人上岗。“他们不是要闹,是寒了心。我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心捂热。”

帮战友们找到了出路,可马腾骐觉得还不够。出路找到了,心气也得提起来,得有个地方,让更多人知道当兵的人是什么样子。

“腾骐阵地”就是那个地方。

它是长葛市文明办和金桥路街道打造的新时代文明实践点,是长葛市唯一以个人名字命名的红色阵地,也是许昌市学雷锋示范点。每周日,他穿着旧军装给孩子们讲“硬骨头六连”的故事;每逢新兵入伍,他会登台宣讲,讲祖父的铁轨、父亲的营房、自己的连队,台下常有新兵红了眼眶。

2021年,马腾骐全家加入百姓党史宣讲团:奶奶走了,母亲接上;父亲老了,他顶上。他们走进机关、社区、部队、学校,把自家三代人的故事讲给别人听。一个中学生听完问他:“叔叔,我以后能当兵吗?”他摸摸孩子的头说:“只要你愿意,祖国就需要你!”

20多年公益路、30多万元捐款、10多次献血、1000多场宣讲、10000多小时志愿服务……他不记这些,记的是连长那句话:“六连的兵,到哪儿都是好兵!”

如今,马腾骐依旧骑着那辆电动车穿行在长葛的街巷。有人叫他“马好人”,有人叫他“马代表”,他都不在意。

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兵。

许多好评

“腾骐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身边人。他一家三代都是军人,把为人民服务过成了日子。”

——长葛市金桥路街道解放路社区党支部书记胡俊敏

“我退伍回来两眼一抹黑,老马骑电动车带我跑了好几家厂。他给我找了饭碗,更帮我提了心气!”

——退役军人武军亮

“小孩子都黏他,一到周末就往‘腾骐阵地’跑。他有枪模、有军装,还会讲打仗的故事。我们看见他那身红马甲,心里也踏实。”

——解放路社区居民王根法


编辑:毛志刚 刘靖雯    校对:樊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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